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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岁诺奖得主诺斯去世 其“新制度经济学”深刻影响中国学界

1993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道格拉斯·诺斯于11月23日因食道癌在密歇根的家中去世,享年95岁。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今天公布了这一消息。

和诺斯有过多年来往的复旦大学经济学院院长张军教授,在他的微信朋友圈写道:“前两天在张五常教授的活动上,还说起诺斯患病的事。在美国,欧洲与亚洲我多次与诺斯见面。1998年在上海还与他就制度变迁与经济增长有过一次长谈。” 诺斯于1920年出生于美国马萨诸萨州坎布里奇市,1942年获得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学士学位,1952年获得哲学博士学位。 因为重新发现了制度因素的重要作用,诺斯的新经济史论和制度变迁理论使其在经济学界声誉雀起,成为新制度经济学的代表人物之一,并因此获得了1993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

道格拉斯·诺斯(资料图)

诺斯1946年开始在伯克利任教,从此开始了其长达70年的执教生涯。他的很多论述都是关于经济史的,但他最重要的贡献是对经济分析方法的创新。他发现,当时传统的经济分析难以解释经济长期增长的秘密。

诺斯更广泛地分析了社会、政治体制、法律、产权乃至宗教信仰对经济发展的影响。他的假设是,当不同的经济组织——农民、银行家、铁路公司等——认为体制阻碍他们获得更大的利润时,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改变体制。诺斯指出,“那些原因……创新、规模经济、教育、资本积累等等……并不是经济增长的原因,它们乃是增长。我们的观点是,有效率的经济组织是经济增长的关键。除非现行的经济组织是有效率的,否则经济增长不会简单地发生。

2004年8月,诺斯在北京大学演讲时说,制度都必须要能够来促进、鼓励生产活动和生产力的发展,而制度也实际上保证了资本主义的发展。必须要有一个政治市场,还要有一个经济市场,这两者是必须的。“有一些国家中缺少我们通常与资本主义所联系起来的自由市场,所以,他们就缺乏美国所拥有的发展的潜力。”

诺斯谈中国

诺斯的新制度经济学理论对国内的经济学家影响深远。复旦大学经济学教授张军告诉观察者网,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期九十年代,新制度经济学流入中国,迅速成为主流,2000年以前差不多有十来年的时间,在中国任何一个场合任何一个学术活动上,谈中国问题,谈改革,必谈新制度经济学,好像经济学只有一个门类,就是新制度经济学。

直到今天,谈到中国的改革时,诺斯的这句话还经常出现在各种论述中:“当一国的制度被利益集团绑架或操控的时候,利益集团不仅导致制度的利益化,而且使非生产性(寻租)、再分配(僵化)及制度的实施(软化)出现问题。更重要的是,这种现象和趋势如果得不到遏制,还将影响政治体制。” 对于中国面临的问题,诺斯本人在十多年前也提出过自己的见解。2002年,诺斯应邀在上海《文汇报》社做客,与张军进行了50分钟的面对面交流。诺斯认为,中国经济比较关键的问题在于如何找到人与人之间交易关系更有效的演进途径,即如何让人们选择合作而不是欺诈。诺斯认为,必须设计一种制度来规范参与者,让他们明确自己的收益是什么,使他们趋于选择合作而不是欺诈。对于一个转型的经济来说,将来肯定要面临的更根本的问题是,如何使政治体制的变革能以较低的成本来保证个人契约的有效实施。中国经济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革,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但是我认为你们还没有真正解决好个人之间的更有效的交易的问题。”诺斯说。

诺斯进一步指出:“必须认识到别人不讲信誉和不守约的原因,这样才找到使他们讲信誉和守约的办法。千百年来,人们的思想是在他所处的环境中所形成的。他们必须学会相互信任和相互依赖,就象在一个家庭和家族中一样。人们在不同的环境中会作出不同的反应。他们会在心理上不自觉地建立一道防线来抵御新思想。所以,个人习惯的发展在某种程度上可以重塑人们的思维。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自我实现。你知道,在西方国家,我们现在制度的形成花了五百年,这是一个非常缓慢的历程,其中涉及到许多非常重要的人物和思想的出现。在中国,你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能解决问题,我想至少你们需要二十到五十年的时间来为之奋斗。这就是你们现在为什么还存在这么多问题的基本原因。在某种程度上,你们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中国的经济已经上了路,但现在和将要遇到的问题可能比已经解决了的问题还要多、还要难。其中,对于发展出有效的个人交易的制度而言,政治体制的改革是非常关键的。” 诺斯还说,在中国,官商腐败的盛行表明了“路径依赖”的问题需要引起当局足够的注意,即不能将进一步的经济发展陷入到一个腐败化的格局。

附:诺斯简历和代表作

道格拉斯·诺斯,1920年出生于美国马萨诸萨州坎布里奇市;

1942年获得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学士学位;

1952年获得哲学博士学位;

1946年开始在伯克利任教;

1950年成为华盛顿大学的教授;

1961年担任华盛顿大学研究所的所长;

1960—1966年任《经济史杂志》副主编;

1972年担任美国经济史学协会会长;

1966—1986年任国民经济研究局董事会董事;

1968年、1971年、1978年经济研究所理事会理事;

1972—1973年任东方经济协会会长;

1973年巴黎高级研究实验学院历史研究中心客座副主任;

1975—1976年西方经济协会会长;

1979年任教于赖斯大学;

1981年到1982年任教于剑桥大学;

1982年重新回到华盛顿大学,现任该大学经济系卢斯讲座教授;

1987—1988年任斯坦福大学行为科学高级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

2015年11月23日于密歇根州本西县本佐尼亚村家中逝世

主要著作:《1790—1860年的美国经济增长》、《美国过去的增长与福利:新经济史》、《制度变化与美国的经济增长》、《制度、制度变迁及经济绩效》、《西方世界的兴起:新经济史》、《经济史中的结构与变迁》等。

转引自《观察者网》2015年11月25日日

附:张军采访道格拉斯 ·诺斯

【经济-社会史评论网转发】2015年1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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